火星和烟灰被这一砸,腾地又卷起一片。几名正在里头压火的兵卒吓得连连后退,院中又是一阵混乱。
沈砚没有再站着看,转身便往外走。
常福和韩六河连忙跟上。
“少爷,这就走?”
“嗯。”
“咱们不再盯会儿?”
沈砚脚步不停,声音却很冷。
“盯,也不是今晚站在这儿跟他们比嗓门。”
“今夜这火,烧的是兵部废墟。”
“天亮之后烧的,就是朝堂和人心。”
“咱们得先比他们快一步。”
走出偏院时,巷口的围观人群又多了一层。
他能感觉到,那些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时,意味已经和来时不一样了。
来时是惊,是看热闹。
现在则掺上了疑。
疑他火器不稳,疑他样件有鬼,疑他这个边关军神和火器总管,是不是终于在京城把天给炸了。
有个站得近的瘦书生,压着声音和旁边人说了一句:“我就说,这新东西再厉害,也靠不住。边关能赢,怕也是拿命赌出来的。”
旁边那人立刻点头:“兵部都炸了,还能有假?”
常福一听,拳头都硬了。
沈砚却只是翻身上马,连头都没偏一下。
他太清楚了。
这时候去堵一张嘴,没有用。
因为今夜之后,会有一百张、一千张嘴,替这把火说话。
真正要做的,不是跟他们吵。
而是找到这把火最开始的那一粒火星,到底是谁点的。
马蹄声一起,沈府一行人便离了兵部巷口。
身后,火还在烧,烟还在冒,哭声和叫喊声也仍旧断断续续。
整座雍京城的夜色,被那片兵部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像是有人终于把藏了许久的刀,从鞘里彻底拔了出来。
回府的路上,沈砚始终没怎么说话。
常福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
“少爷,明天朝堂上,他们肯定要疯咬。”
“会。”
沈砚答。
“那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