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一个臣子。
不是看一个军功新贵。
也不是看一个聪明得让人牙痒的年轻人。
而是在看——
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想了很久,老皇帝忽然笑了。
不是西暖阁里那种带着疲态的笑。
是很淡、却很真实的一点笑意。
“你这番话,倒是把朕架住了。”
“朕若说让你辞官带着清棠去浪迹天涯,像是朕没胆子用人。”
“朕若说让你继续替大宁做事,倒像是朕承认你比满朝那些废物更像个明白人。”
沈砚咧嘴:“陛下,您也可以两样都不选,把臣先打一顿再说。”
老皇帝哼了一声。
“朕要是真想打你,早就打了。”
他缓缓靠回椅背,眼底那点试探终于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更清晰的笃定。
“你够反。”
“但你反的,不是朕这个位置。”
“你反的是大宁的旧毛病,反的是满朝废物,反的是所有明明能做事、却偏偏只会耗国运的人。”
“这很好。”
“至少,朕现在还用得上。”
说完这句,他目光又落到萧清棠身上。
“你呢?”
“若有朝一日,朕不在了,有人拿储位、天下和沈砚一起摆到你面前,你怎么选?”
萧清棠没有半点犹豫。
“儿臣先选他活着。”
“然后再看这天下,谁配坐那把椅子。”
老皇帝听完,居然一点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你这性子,倒真是像朕年轻时候最头疼的样子。”
他说罢,忽然伸手,从案边拿起另一份折子。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朕也不再跟你们藏。”
“这是沈廷山今早递上来的请罪折。”
沈砚一怔。
“臣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