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先说你。”
“你如今协理北境军务,边军服你,朝中也已无人再敢拿你当只会舞刀的公主。”
“可今日你却递了折子,要辞去协理军务之权,只留一个虚衔。”
“你自己说,为什么。”
这件事,沈砚已经知道。
就在一个时辰前,萧清棠忽然把自己那封早写好的折子给他看了一眼。
折子不长,意思却很直白。
请辞协理北境军务与后续中枢安置之职,只愿暂离实权,以近臣身份护卫沈砚左右。
当时沈砚看完,第一反应就是这姑娘是真的敢。
别人夺嫡,恨不得把能抓到的权全攥死。
她倒好,边关刚打出泼天军功,转头就把军权和中枢位置往外推,推得干干净净,最后只给自己留了个“贴身保护沈砚”
的路数。
这事若传出去,能把满朝文武的脑子都震歪。
可震归震,沈砚也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干。
一来,她本就不恋朝堂那些虚位;二来,她也看得清,如今京城这局最危险的,其实不是她手里的名义官职,而是沈砚这个人太招人恨。
她这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
老娘不跟你们争那些绕来绕去的官衔,我就守着他。谁想动他,先来试试我剑快不快。
此刻,萧清棠迎着老皇帝的目光,神色平静得很。
“因为儿臣本就不擅长在朝中坐着议事。”
“边关要打仗,儿臣去。”
“谁要拿刀来,儿臣也去。”
“但若叫儿臣日夜坐在六部和内廷之间,和一群人比谁更会说,谁更会忍,谁更会绕,儿臣做不好,也不想做。”
她顿了顿,语气更直。
“而且,儿臣如今最该做的,不是多占一个位子。”
“是护住该护的人。”
老皇帝眉头微动。
“护谁?”
“沈砚。”
萧清棠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他现在比儿臣更危险。”
“边关一战,他得了军功,得了声望,也得了无数人的杀心。朝中想动他的人,比想动儿臣的人更多。”
“儿臣若占着协理军务和别的实职,只会让那些人觉得,我们还在继续扩权。”
“可儿臣若退一步,只留在他身边,便是另外一个意思。”
老皇帝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