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嵩厉声道:“沈砚!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沈砚转头看他,笑了笑,笑意却冷得像刀锋。
“郑公,你方才一口一个文脉、纲纪、国本的时候,不是说得很痛快么?”
“怎么轮到你们自己门客的账、你们自己钱路上的脏银、你们自己作坊出的假纸墨,便成了我喷人?”
“难不成户部失窃的账,是自己飞出去的?”
“贺文修的银票,是自己从福顺典长腿跑到他床缝里的?”
“还是说,这一切都巧到不能再巧,偏偏全和大公主府外院门客、周家外房、旧官纸作坊、京营暗线撞在了一起?”
一句接一句,砸得郑元嵩竟一时接不上。
而就在这时,御座之上,终于传来一声巨响。
老皇帝拍案而起。
“够了!”
这一声,比方才任何人的难都更重。
御案上的茶盏都跟着一震,茶水泼出半圈。
老皇帝本就病体未愈,这一下站得太猛,身子都明显晃了一瞬,可那股帝王怒意却在这一刻压得整个太和殿无人敢动。
他目光自萧长宁、郑元嵩,再扫过冯御史和那几名世家官员,最后落在殿前那一堆伪信、账册、纸样和银票之上。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因为怒意泛出一种近乎可怕的赤色。
“好。”
“好得很。”
“朕的朝堂,朕的春闱,朕刚从边关血里捞回来的国运——”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可怕。
“都成了你们夺位的刀。”
满殿死寂。
谁都知道,这一刻起,事情再也不是谁能靠几句辩解便糊弄过去的了。
因为老皇帝已经亲口把“夺位”
这层皮,掀出来了。
这场从春闱开始的科场案,到此彻底翻转。
而储位之争,也终于在太和殿上,迎来了第一次最高级别的正面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