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若污,则天下文脉俱污。今日若不能严办,不仅天下学子不服,后世史书亦将记陛下纵容权臣染指取士,坏大宁百年根本。”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沈砚。
“沈大人边功赫赫,老臣并非不知。可正因如此,才更该严审。”
“若一介新贵,仗军功便可挟名自重、结党营私、以内外之势操控科场,那今日纵的是一人,明日乱的便是天下。”
“臣请陛下,明断。”
最后两个字,落得极重。
殿中不少中立朝臣都下意识皱了皱眉。
郑元嵩这番话,狠就狠在一句不直接咬死沈砚有罪,却把“边功越大,越该严办”
这层意思钉死了。仿佛老皇帝但凡想护一护,便是拿整个大宁的文脉开玩笑。
局,已经压到了最凶的一刻。
沈砚却仍未开口。
他甚至连神色都没变,只像是在等。
而萧明玥,也一直没说话。
她今日站在离御前不远的位置,一身宫装清冷素净,眉眼间看不出情绪。大公主那一脉从一开始就在盯着她,因为在他们的计划里,四公主一定会是最先坐不住的人。
她会替沈砚辩,会替苏清漪说情,会急着拿四公主府和西暖阁的人脉往回捞人。
只要她一急,一乱,很多准备好的话便能顺势砸过去。
可直到现在,她都稳得像一潭深水。
这反而让萧长宁心里生出一丝极淡的不安。
可那不安只是一瞬。
因为如今局面已成,人证、物证、风向都在他们这一边。四公主再能忍,也不可能真看着沈砚被逼到罢官论死的边缘,还一言不。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世家官员站了出来,声色俱厉。
“陛下,若再姑息,天下寒门与世家之间必生大乱!”
“此案根本,不止是几份抄本与几封书信,而是沈砚一脉早已借新学聚众,借军功压人,借四公主之势侵夺朝纲!”
“臣请立刻下旨——”
“够了。”
这一声不高。
却像一柄冰刀,直接把殿上的喧声从中截断。
说话的人,不是老皇帝。
是萧明玥。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她终于动了。
萧长宁眼神微凝,郑元嵩也下意识收了半步呼吸,准备看她如何开口护人。
然而,萧明玥却并未如他们所料那般求情。
她反而缓缓出列,衣袖微抬,神色冷得像玉。
“本宫原本还想,再听听诸位能把这口黑锅编得多圆。”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