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想,怎么把这场春闱舞弊案,反手变成一把捅回大公主和世家心口的刀。
常福听得都热了,忍不住凑上来。
“少爷,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差最后把这些都串成一本账了?”
“差不多。”
沈砚看了眼外头已经彻底沉下去的夜色,眼底却越来越亮。
“今晚不睡了。”
“把所有证据重新归类。”
“纸归纸,墨归墨,人归人,钱归钱,账路和时序分两线。”
“谁什么时候拿了什么银子,谁什么时候从哪家作坊出了货,谁什么时候递进了贡院外那份泄题抄本,谁又在户部账册失窃后突然有了能做这场局的钱。”
“我要明早天亮之前,桌上摆出来的不是一堆证据。”
“是一张完整到他们自己看了都得心慌的网。”
周老账房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是!”
众人立刻各自动了起来。
纸样重新分类,账册摊开校时,银票按兑印和票号排列,口供一条条重誊。灯火一盏接一盏地添,连邱老匠人那两个印言斋老师傅都被催得手抖,却没人敢慢。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他们现在不是在熬夜查案。
是在给沈砚连夜织一张反杀的铁证之网。
而这张网若织成,下一次在朝堂上被围的人,就不一定还是他们了。
屋外夜深如墨。
屋内灯火不熄。
沈砚站在满桌纸墨、账册、银票和口供之间,神色比灯焰更冷,也比灯焰更稳。
大公主和世家自以为借春闱做出了一只铁桶死局。
可他们忘了。
真正把情报网、商路网、暗线和账路玩到极致的人,从来不是他们。
而现在,这张原本属于他的网,已经顺着对方伸出来的手,开始反噬了。
等到最后一份口供和最后一张账页被摆上桌时,天边尚未亮。
可沈砚看着眼前一层层归好的证据,唇角却终于缓缓扬起。
那不是轻松。
是猎人看见猎物以为自己快赢时,终于把绞索彻底收紧的神色。
“成了。”
他轻轻说了一句。
没有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张足以把大公主和世家反钉回去的铁证之网,已经在这短短两日之内,被沈砚用近乎可怕的效率,重新织完了最后一针。
接下来,便只等他们自己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