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修吓得面无人色,扑在地上连声道:“小人说!小人全说!”
“晚了。”
常福小声嘀咕,“早说少挨点。”
沈砚却没再把心思放在这个落魄文人身上。
这种人,只是手。
真正值钱的是他嘴里吐出来的路。
纸墨坐实。
笔迹模仿的人抓到了。
收买门客和银票也有了。
更关键的是,户部账册失窃和这场构陷之间的银路,也终于接上了。
这时候,最难的已经不是查。
是收。
得把这些零散证据,全拧成一张谁都掀不翻的网。
沈砚回到桌边,直接把所有东西一件件重新排开。
“周老账房,你负责把福顺典、旧典契行、周家外房和户部失窃账册之间的账路,给我做一条完整明线,再做一条暗线备查。”
“韩六河,你去把旧官纸作坊那批夜里出货的单子、作坊账页、监工杜某的口供和那批货最终未入礼部旧纸坊的差漏,一起按时间排出来。”
“邱师傅,你们两个,把印言斋纸方、墨方和伪造抄本、伪信所用纸墨的差异,给我写成最粗浅、最直白、让不懂纸墨的人看一眼也知道谁真谁假的对照。”
“暗卫这边——”
他看向阴影里的头目,声音冷得像刀。
“盯死陶敬川、福顺典、京营右卫那几个接头的,还有周家外房那位管事。谁想跑,先打断腿。”
“是。”
“另外,把贺文修今晚的口供誊三份。一份原稿,一份旁证,一份只留关键句,防着后头有人死了不认。”
周老账房越听越快,手里已经飞快记了起来。
“东家,若是都理顺了,这就是铁证网。”
“还不够。”
沈砚抬手,点了点桌上那几页伪信。
“他们敢在春闱上动手,后头多半还有人等着在朝堂上补刀。我们现在要的,不只是自证清白。”
“是反咬。”
“要让他们这一口咬过来时,自己先把牙崩断。”
这话一落,屋里几人的呼吸都下意识重了半分。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沈砚已经不是在想“怎么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