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苏清漪。”
“嗯?”
“门外那群人若再敢往里硬闯,先拖着,别真跟他们撕。”
“我知道。”
“还有。”
沈砚回头看她,语气轻了些,“别怕。”
苏清漪抬眸,与他对视片刻。
她没说自己从一开始便没怕,也没说眼下这局凶险到哪里。
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
沈砚这才转身出门。
外头暮色已深,兵马司与御史台的人还远远压在巷外,像一群没啃到骨头却又不甘心散去的野狗。
沈砚站在苏府门前,抬头看了眼天色。
春闱舞弊案这锅黑水,已经泼出来了。
现在去朝堂上跟他们吵,没用。
去贡院前强拦人,也没用。
他若真急着拿刀劈门,只会劈进别人早就给他挖好的坑里。
所以这一次,他不从明面上破。
他要从底下挖。
从纸张、油墨、钱路、商路、假信、递话的人、放风的人,乃至每一只伸过手的脏爪子,一层一层往上掀。
掀到最后,看看这口黑锅,到底是谁亲手烧出来的。
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翻身上马。
“回府。”
常福紧跟着上马,小声问:“少爷,回去之后先干什么?”
沈砚握着缰绳,望向夜色里已经一点点亮起灯火的京城,声音不高,却像寒铁落地。
“先把咱们自己的网,全拉起来。”
“他们不是想逼我犯错么?”
“那我就让他们先以为,我要急了。”
“然后——”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点极冷的弧度。
“看看谁藏得最深,谁就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