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见沈砚,再看见他身后并未跟着御史台和兵马司的人,那双原本一直压得极静的眸子,终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你来了。”
这三个字,听着很轻。
可沈砚却莫名从里头听出了一点熬了一整日之后,终于等到能说这句话的意味。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们没闯进来?”
“暂时没有。”
苏清漪道,“苏府门第还在,他们也不敢无旨真冲。”
“但若你再晚来一会儿,就未必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家的事。
沈砚眼神更冷了几分。
“我知道。”
苏清漪看着他,忽然道:“你不该亲自来。”
“哦?”
“他们现在巴不得你护短到失控。”
她垂眼看了看桌上的那几张抄件,“你若一怒之下动了兵马司的人,或强行劫走贡院那边被拿的学子,他们便什么都不用再编了。”
“当街抗旨、以兵犯官、包庇舞弊……每一条都够他们把你往死里钉。”
沈砚听完,忽然笑了笑。
“苏姑娘都快被人堵到门上了,倒还有闲心替我算这个。”
“因为我知道,他们最想要的,不是我。”
苏清漪抬起眼,目光很清,也很冷。
“他们想要你犯错。”
“我若慌,你还能稳。”
“你若也慌了,那我们就真进他们局里了。”
这话说得极稳。
稳得甚至让沈砚心里那股一路压着的火,都莫名往下沉了沉。
他点了点头,目光这才落到案上的那封所谓“苏清漪亲笔信”
抄件上。
“就是这个?”
“是。”
苏清漪伸手,把那几页信拿了过来。
纸很新,字也乍一看极像她的笔意。尤其其中几处转折和收锋,若不是熟到一定程度的人,真未必分得出真假。
她却只扫了一眼,便冷笑了。
“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