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常福脸都绿了。
“少爷,这不是冲着榜去的,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沈砚缓缓把手里的案卷合上,唇角反倒勾了勾。
“终于来了。”
他说这话时,不像惊,也不像怒。
更像是一局棋走到这里,终于听见对面真正落子的声音。
他站起身,刚要吩咐人出去查线,门外便已经传来宫中钟声。
不是寻常宫报。
而是朝会未散、御史难时,最快传出宫门的那种急信节奏。
沈砚眼神骤冷。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放榜只是火头。
真正的刀,在朝堂上。
——
太和殿内,气氛已然绷到了极点。
今日本是春闱放榜后按例入朝的日子,礼部、贡院和几位阅卷大员都在,原本该是个议论春闱得失、顺带给新科上榜者脸面的场面。可榜单一出,城中风起,朝堂上那股子原本还压着的暗潮,便再也按不住了。
御史台的一名言官先一步出列。
此人姓冯,平日里最擅长借着纲纪法度四个字往人身上抡棒子,往哪边站,京中也不是没人知道。可今日他一站出来,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仿佛天都要塌了的表情。
“臣,有本奏!”
他声音极亮,一下便把殿中所有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
老皇帝坐在上,面色仍旧不算好,眼底却比前两日更沉。他显然也已经知道放榜后京中的风声,闻言只冷冷道:“奏。”
冯御史当即跪下,双手高举一封密封文书。
“臣今晨于贡院外巡视之时,截获一份流出的考题抄本!”
一句话,满殿死寂。
连礼部尚书的脸都在瞬间白了半分。
考题流出。
这四个字,比“名次异常”
要命百倍。
因为放榜有争议,还可以说主考官眼光不同;士子不服,也能说是文无第一。
可若是考题外泄,那便不是争议。
是科场舞弊。
是动摇国本的大案。
老皇帝原本撑在龙椅边沿的手,明显一紧。
“呈上来。”
那封所谓“流出考题”
的文书,很快被内侍捧到御前。
老皇帝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猛地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