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真。
堂中几位世家家主脸色都更沉了些。
那位面白须短的周家家主先开了口:“前些日子我们也不是没动过。”
“卡冬衣、压折银票、借言官难,结果四公主直接亮了密符,当场拿人。三公主和苏清漪又把士林和市井一并拢了过去。”
“如今雁门关大捷一出,外头满街喊的都是军神、国之柱石。”
“再想靠从前那套舆论挤压和小案牵扯,已经不够了。”
另一位世家家主也冷着脸点头。
“不错。若再照旧路子走,只会显得我等无能。”
“沈砚不是初入京时那个只会抄诗博名的小子了。如今他军功在身,连兵部那些老东西都被打服了。常规弹劾,谁还压得住?”
“说他擅权?边关打赢了。”
“说他弄巧?雷火、军粮、后勤、火烧连营,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战功?”
“如今再拿过去那些‘败家子’、‘佞臣’的旧话去骂,只会先把自己骂成笑话。”
此言一出,堂中几名谋臣神情都有些难看。
因为这正是最无解的地方。
沈砚这个人,最早可被攻讦的点很多。
出身勋贵,名声臭,性子乖张,诗名太盛,行事太跳,商路和工坊也极容易被扣上与民争利、哗众取宠的帽子。
可麻烦就麻烦在,他没有停在“名声”
上。
他一路把诗名变成了钱粮,把钱粮变成了后勤,把后勤变成了火器和战功,再把战功变成了满京城都听得见的声望。
等于他把自己身上最容易被人攻击的那一层壳,一层层换掉了。
如今再想从外头敲,已经敲不碎了。
萧长宁坐在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本宫如今只能看着他坐大?”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越轻,越叫人心里寒。
郑元嵩立刻拱手。
“臣不敢。”
“臣只是要提醒殿下,若仍用旧法,便是在给他送脸面。”
“如今局势已经变了。对付沈砚,不能再从他最硬的地方撞。”
萧长宁眼神微冷。
“最硬的地方撞不动,那便换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