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闻边警骤急,雁门危殆,北蛮大单于拓跋烈率众南逼,志在鲸吞。危难之际,二公主萧清棠临危受命,统军拒敌,血战不退;户部员外郎沈砚运筹帷幄,整饬后勤,督造雷火,筹策定局。二人同心,保我关城,挫敌锋芒,继而乘势夜袭,焚其粮草,折其王旗,遂使蛮军溃退,社稷得安,朕心甚慰。”
帐中一片安静,只有内侍念诏的声音一字字落下来。
沈砚低着头,面上平静,心里却已经开始替某些人算账了。
“……着,晋沈砚为户部左侍郎,兼内廷军械总管,总理火器督造、军械定制与后续转运核验诸务;赐紫金鱼袋,赏银万两,锦缎百匹,御赐府邸修缮之权。”
常福跪在后头,听到“户部左侍郎”
几个字,脑子里嗡的一下,差点没当场把头抬起来。
左侍郎!
从员外郎直接跳到这个位置,这不是升官,这是拿梯子直接把人抡上去了。
可诏书还没完。
“……着,二公主萧清棠暂领协理北境军务之权,统筹雁门、云泽、朔北一线军备整饬、边墙加固、巡防轮转之事,俟边防安定,再返京述职受封。”
赵承等将校听到这里,心头都猛地一震。
协理北境军务。
这已不是单纯奖一场功,而是朝廷明明白白承认了二公主在北境的实际统兵地位。
内侍继续念道:
“……北境虽捷,边防不可一日无备。着沈砚、萧清棠安顿防务,整肃边军,妥定后勤巡防诸事后,即刻率亲兵返京述职,不得迟延。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帐中众人齐声领旨。
“臣等领旨,谢陛下隆恩。”
内侍合上圣旨,脸上也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
“二殿下,沈大人,恭喜。”
萧清棠起身接旨,眉眼沉稳,只淡淡道:“有劳公公一路辛苦。”
沈砚则接过另一道封赏文书,先看了一眼,随即轻轻啧了一声。
萧清棠侧目:“怎么,不满意?”
“满意。”
沈砚低声道,“就是忽然觉得陛下这诏书写得很有水平。”
“哪里有水平?”
“前半段给足了脸,后半段四个字——即刻返京。”
他把文书合上,眼里笑意淡了些,“这不是单纯叫咱们回去领赏。”
萧清棠看着他,眸光微凝。
“我知道。”
帐中人多,两人没再多说。
可彼此都明白,这道班师诏书来得这么快,不是因为京中只顾着欢庆。
而是因为雁门关打得太漂亮了,漂亮到朝廷必须立刻把他们召回去。
边关的刀暂时收了鞘,京城那盘局,却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
圣旨既到,雁门关随即大办祭奠与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