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诗仙,什么户部员外郎,人家现在是军神!”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甚至连前几日还在偷偷说“边关怕是难了”
的人,这会儿也全换了口风。折银票忽然更值钱了,商盟的人走路腰都挺直了一截,就连那些原本因为沈砚诗名太盛而酸得牙痒的酸儒,此刻也只能憋着。
因为你再酸,也挡不住一个事实——
这个人,不是只会写诗。
他是真能救国。
苏府中,苏清漪听见外头报来的消息时,手里的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险些落歪。
她抬起眼,半晌没说话。
等丫鬟激动得把“军神”
“国之柱石”
这些外头已经喊疯了的词一股脑说完,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却不自觉浮起笑意。
“这人……”
“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说是这么说,可她指尖却明显比方才更稳了几分。
她太清楚这场大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砚这一路从诗会到朝堂、从商路到后勤、从京中布局到边关火战,终于被天下人一并看见了。
也意味着,今后再无人能用一句“风流才子”
“纨绔翻身”
来轻飘飘概括他。
只是,苏清漪眼底的笑意很快又淡了一些。
因为她同样知道,声望太盛,从来不是纯粹的好事。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局势下。
而宫中,西暖阁外回廊静得很。
萧明玥刚从太和殿散朝回来,尚未换衣,便已在廊下与前来送抄报的女官撞上。那女官低声复述了外头市井与士林此刻的热议,末了轻声道:“殿下,如今满京城都在说,沈大人是军神,是大宁的国之柱石。”
萧明玥停了停脚步。
风从廊下穿过去,吹得她边一点细碎流苏微微轻晃。
她没有笑,也没有半点意外,只淡淡应了一声。
“应该的。”
女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只是……如此一来,二殿下和沈大人若带着这等军功回朝,朝中局面只怕……”
“只怕会彻底失衡。”
萧明玥接过了她的话。
她抬眼望向远处宫墙尽头,那里的雪光冷而亮。
“原本还有人能装作一切都在暗处。”
“这封捷报一到,谁还装得下去?”
她说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