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夜也没睡。”
“我等会儿靠着案子眯一会儿也一样。”
萧清棠看着他,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别走太远。”
沈砚一怔,随即眼底笑意更深。
“好。”
“我就在外头。”
萧清棠这才慢慢往榻上靠了靠。
她是真的累了。
连夜血战、火海突围、清晨又硬撑着看军报和战损册,这会儿一旦把心放下来,眼皮便很快沉了。可即便如此,她手里还是下意识抓着沈砚的衣袖一角,像是确认他真不会走远。
沈砚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没有挣开。
只是在榻边坐下,任她这样拽着。
帐外风声还在,雁门关的忙碌也还在继续。
可帐内这一刻,终于安静得像天光真正落了下来。
萧清棠闭上眼前,最后轻轻说了一句。
“沈砚。”
“嗯?”
“等回京。”
她声音很轻,几乎快散进呼吸里。
“你别让我等太久。”
沈砚看着她,手指极轻地覆上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背。
“不会。”
“我答应你的事,向来算数。”
她没有再应声。
只是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呼吸便慢慢缓了下来。
沈砚坐在榻边,听着她终于安稳下去的呼吸,目光落在帐中微微晃动的灯火上,良久没动。
孤城天明之后,血还没干,伤也还在疼。
可至少这一刻,他们终于拥有了片刻真正属于彼此的宁静。
而这份宁静,不是软弱。
恰恰是因为都见过最狠的刀和最大的火,才更知道,握住彼此有多珍贵。
帐外有人放轻脚步走过,远处还有军卒在报数和搬运。
沈砚却没有起身,只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像守着这场血战之后,最该守住的一点温柔。
直到帐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拿着什么急报,停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