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越说,帐里的气氛越压。
不是他们胆怯。
而是这计划,实在太狠。
狠到他们这种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边将,第一反应都不是“能不能打”
,而是“这是不是太不要命”
。
只有萧清棠,从头到尾没出声。
她站在沈砚右侧,目光始终落在那张敌营图上,眼里没有退色,反而一点点亮了起来。
因为她太熟沈砚了。
他会嘴贫,会坑人,会算账,可他从不会在这种地方拿全城人的命开玩笑。
既然他说出夜袭,便说明这不是一时热血。
而是他已经算过了。
果然,等众将的震惊与质疑差不多说完之后,沈砚才不紧不慢开口。
“你们说的风险,我都知道。”
“甚至比你们想得更清楚。”
他拿起木签,在敌营外围轻轻点了几下。
“北蛮营地现在的问题,不是坚不坚,而是太大。”
“大,就意味着不可能每一层都盯死。”
“他们的主力在外、游骑在外、草料在中后、主帐居中偏后。为了御寒,他们夜里火堆不断,草料堆与帐群之间还留着供换马和取用的通道。”
“这在平时是方便。”
“在夜里,就是火路。”
他说着,又在图上画出几道风向线。
“北风这两日偏西北。”
“若从这条偏山线切进去,避开最密巡骑,先打草料与马群,再借风带火往中营卷,只要第一波炸乱了,后头他们自己便会替我们把营盘烧得更开。”
曹震盯着那几道线,渐渐不吭声了。
沈砚继续道:“我不要一百人,也不要五百人。”
“太少,不够把营地真点起来。”
“我要三千。”
这数字一落,帐中又是一静。
三千。
不算全军的一半,却也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敢死队。
顾川皱眉:“三千人,怎么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