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一个字,轻得像是把整整一天的刀枪血火都卸下来了一点。
帐外风还在吹。
远处偶尔能听见北蛮营中的巡骑号角,低而远,提醒着人战争从未真正停下。
可在这一刻,营帐里只剩下烛火轻晃,热水余温未散,以及两个人在生死之后终于坦白到不能再坦白的心意。
沈砚没有久留。
替她把伤重新包扎好,又盯着她把温热的药汤喝了半盏,才起身收拾铜盆和药布。
临出帐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睡一会儿。”
“嗯。”
“真睡。”
“知道了。”
“我待会儿会问外头亲兵。”
萧清棠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眼里却更软。
“沈砚。”
“嗯?”
“今夜你来这一趟,比你白天炸退北蛮还管用。”
“这话我记下了。”
“记着做什么?”
“以后若再有人说我只会打仗不会哄人,我就拿殿下这句话堵他。”
“滚。”
这句“滚”
里没半点凶意。
反倒带着一点久违的轻快。
沈砚掀帘出去时,外头的风正吹过营地,带着边关夜里的霜寒。
可他的心却是热的。
而帐内,萧清棠靠在榻边,看着那道重新落下的帐帘,抬手轻轻碰了碰已经重新包好的伤处。
伤口还疼。
可那点疼里,像也揉进了他的温度。
她垂眸笑了笑,终于在这血与火之后,第一次真正松下肩来。
夜还长,战也还远没打完。
可至少今夜,在这座孤城里,他们终于不再只是并肩作战的人。
而是已经把彼此的命和往后,都说得清清楚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