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连成了一片。
“愿听沈大人军令!”
“愿听沈大人军令——!”
这不是朝堂上那种虚头巴脑的称颂。
是刚从生死边上爬回来的人,自肺腑地把命与敬畏一起压上去的声音。
城头风大,吹得旌旗猎猎,也吹得众人的声音越轰响。
沈砚站在垛口边,手里拎着烫的燧枪,身后是硝烟未散的雁门关,身前是退去的十万敌军与满地尸骸。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张本带几分文气与年轻的脸,照出一种近乎锋锐的冷硬。
这一刻,他身上的身份仿佛都被风吹散了。
什么户部员外郎,什么商盟主事,什么诗名满京华。
在雁门关将士眼里,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就是这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来了。
是这个人,带着雷火、枪械和那套谁也没见过的杀法,把北蛮十万大军的第一波总攻,活活打成了溃败。
是这个人,让雁门关在本该被一口咬碎的时候,站住了。
军神。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从无数人的心里冒了出来。
不是谁先喊的。
是所有人看着他时,自然而然便生出来的。
萧清棠握着长剑,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听着满城将士震耳欲聋的呼声,眼底那点炽亮终于再也压不住。
她知道,今日之后,雁门关里的每一个兵,都不会再把沈砚只当成一个会出主意的文臣。
他们会把他当成真正能托底、能翻盘、能带着他们从绝境里杀出去的人。
城外,北蛮的鸣金声还在远远回荡。
城内,欢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
许多人喊着喊着,嗓子都哑了,仍旧在喊。
“大宁万胜!”
“沈大人万胜!”
“军神!”
“军神——!”
这两个字一起头,便再收不住。
从南段城头,到瓮城内墙,再到整座雁门关的残城之中,都像被这一战彻底点燃。
军神。
军神。
声音撞在城墙上,又被风送回去,震得人胸口麻。
沈砚听着那一片呼声,没有故作谦虚,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他只是抬头,望着远处正在退去却仍黑压压一片的北蛮大营,眸色比火光更深。
这一战,他赢了。
也因此,真正站上了前线统帅的位置。
从今往后,雁门关里,再不会有人把他当成只会动脑子的局外人。
他放下烫的燧枪时,放下的不是一件兵器。
而是过去那个更多立于朝堂与后方的自己。
从这一刻起,军中对他的敬畏,已经到了顶峰。
而雁门关这座孤城,也终于在他的手里,露出了真正会反咬敌人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