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也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热血直冲天灵盖,扯着嗓子便吼。
“弓手压后退路!”
“掌心雷手,再给老子往最乱处砸!”
“别让他们稳住!”
命令一下,城头顿时从死寂里炸开。
弓弦齐鸣,箭雨立刻压向那些正拼命后撤却又互相撞成一团的蛮兵。掌心雷手也像被这一枪彻底点燃了胆,根本不再有半点迟疑,瞅着人堆最密、最乱、最想跑的地方便往下砸。
轰!轰!轰!
爆炸声重新连成一片。
而这一次,火网吃的已不是攻势。
是溃兵。
北蛮前锋本就被雷场、定向火筒和掌心雷打得残不成军,如今黑马大将又被一枪毙命,整个心理防线彻底塌了。前面的人想逃,后面的人还不知道生了什么,督战骑那边又因主将骤死先乱成了一锅。于是人挤人,马撞马,火踩火,尸体绊尸体,原本还能勉强称之为“前锋”
的那一片黑潮,彻底变成了狼狈不堪的烂泥。
萧清棠看着城下这一幕,眸中寒意终于全化成了燃烧的亮色。
她没有回头,只低声问了一句。
“打得如何?”
沈砚放下枪,枪管还带着一点热意,硝烟味贴着他袖口和指节散开。
他看着城外那片已经开始真正崩退的北蛮前锋,语气平得吓人。
“还行。”
“没浪费这一路的火药。”
萧清棠唇角几乎不可见地扬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人又在装了。
这一枪,何止是“还行”
。
这是把北蛮前锋最后一根硬骨头,当着十万大军的面,隔空敲碎了。
城头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沈大人神了!”
紧接着,更多声音像被点燃的火一样一起涌了起来。
“神兵!”
“神枪!”
“那狗将让沈大人一枪打死了!”
“大宁万胜!”
这些喊声混在箭雨和爆炸里,像一股骤然卷起的热浪,从垛口后、从伤兵堆、从每一个方才还咬着牙死撑的人胸腔里一起冲了出来。
而城外北蛮那边,看到黑马大将坠马的,不止是前锋。
更远处,中军旗下,同样有人看见了。
那一瞬间,拓跋烈眼中的血色几乎压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