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督战的蛮将终于真的慌了。他站在中后列,一边疯吼一边试图挥旗整队,可前面爆炸不断、马嘶不断、火光不断,谁也听不清他喊什么。更可怕的是,这种死法他们根本没见过。
不是城头箭雨压下来,你还知道举盾。
不是滚木礌石砸下,你还能猜到从哪里来。
地自己会炸。
雪底下藏着火和刀。
你越往前,死得越莫名。
这种未知,比纯粹的伤亡更容易撕开人心。
很快,最前层开始有人本能地勒马、转身、后退。
可一退,便与后队撞成更大的乱流。
有人还想硬逼,可马已经不听了。受惊的战马比人更敏锐,它们闻到血、火药和内脏味后,本能只剩一个——躲。
于是,拓跋烈押上来的第一波最凶狠的死亡冲锋,竟在距离城墙尚有一段的时候,被雷火硬生生炸成了一锅烂肉。
城头上,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大宁万胜!”
这一声像把所有人压在喉咙里的血气一起点着了。
“万胜!”
“炸死这帮狗东西!”
“沈大人神了!”
吼声一下子掀上城头,连伤兵都跟着拍墙叫了出来。原本被十万大军压得死死的士气,在这一刻像被雷火一并炸开,轰然回涌。
可沈砚却只是抬了抬手,声音依旧冷静。
“别急着乱喊。”
“前锋还没彻底退。”
他目光穿过那片翻卷的黑烟和血雪,盯着后方仍在努力压阵的蛮将与尚未完全退开的第二层兵线。
“弓手准备。”
“只打那些想重整阵脚的。”
赵承立刻回神,扯着嗓子传令:“弓手听沈大人令!”
“瞄后排!别浪费箭!”
城头弓弦瞬间绷紧。
沈砚则仍未急着放出自己手里的那支燧枪。
因为他知道,雷场已经兑现了它该有的第一口血。
而接下来,更大的崩塌,才刚要开始。
城外黑烟翻滚,火光未熄,重骑与重步在雪地里撞成一团,惨叫、马嘶和督战怒吼混成一片。北蛮第一波最猛烈、最凶狠、也最有信心的一次冲锋,在沈砚昨夜布下的死亡地带里,被炸得彻底失了样子。
冷兵器时代最骄傲的骑兵冲势,在这一刻,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的雷区和火网,迎头按进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