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还真回来了……”
老张头从后头扑上来,一把抓住他胳膊,又急又怒:“东家呢?”
“在后头……”
话音未落,沈砚已经最后一个踏进门来。
门闩轰然落下,厚门再度闭死。
直到这一刻,萧清棠胸口那口悬了一夜的气,才终于缓缓落地。
她快步从垛口那边下来,走到暗门内侧。
火把映着沈砚的脸,他眉梢上都沾着雪,手也冻得通红,指节僵得像要裂开,可眼里却亮得厉害。
那不是平安回来的松。
是事情成了的亮。
萧清棠盯着他,看了一眼他冻得红的手,喉头微微一动,第一句话却还是压成了冷硬。
“都埋好了?”
“嗯。”
沈砚点头,伸手搓了搓几乎没知觉的指节,“主道、瓮城前、左右假口、火筒死角,全布了。”
“只要他们明日按我想的那样压,第一口血,先从他们脚底流。”
萧清棠看着他,眼底那点绷了一夜的寒色终于松开些许。
她没有立刻再说什么,只是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沈砚那只冻得通红的手。
掌心冰凉。
凉得她眉头都狠狠皱了一下。
“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要。”
沈砚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勾了下,“还得留着给殿下继续挖坑埋人。”
萧清棠本想再骂他一句,可那句骂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声压得极低的冷哼。
她松开手,转身便朝里走。
“回议事厅。”
“把图再看一遍。”
“天一亮,他们多半就要来了。”
沈砚跟上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暗门外那片仍旧平静的雪地。
没有火,没有血,也没有一丝多余的痕。
可他知道,真正的杀机已经全藏进去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这一段夜里,这片沉默的白雪,已经被他亲手改成了一张随时准备吞噬性命的巨大火网。
而现在,他只需要回到城内,等着天亮。
等着那些以为自己仍旧踩在平地上的人,亲自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