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棠站在一旁,听着他说完,也没有打断,只在最后补了一句。
“议事厅给你。”
“现在就去。”
说完这句,她转身便走,甲叶一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
沈砚跟上。
走出门洞前,他却像想起什么,忽然低声叫了她一句。
“清棠。”
萧清棠脚步微顿,侧过头来看他。
火把映着她侧脸,那一点未散尽的疲惫与血色,叫人心里紧。
沈砚望着她,声音压低了些。
“你伤在哪?”
萧清棠显然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突然问这个,先是一怔,随即本能想说“没事”
。
可对上他那双眼,她喉头轻轻动了一下,最后只道:“左臂,擦伤。”
“严重么?”
“不碍事。”
“等议完防务,我看。”
这话说得太自然,像已经替她定下了。
萧清棠心口莫名一热,耳后那一点被风雪吹得冰冷的地方,竟像忽然烧起来似的。
她别开目光,低声道:“先管城。”
“城我会管。”
沈砚道,“你我也会管。”
这句话落得极轻。
可在这一片血腥、冰雪与战局压顶的门洞里,却像比任何软话都更沉。
萧清棠没有再说什么,只狠狠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一眼,比起方才那一拳,火气少了,别的东西却多了。
门外北蛮又开始撞门,门板一阵阵颤。
可门内,重逢已过,权已交清,接下来要做的,便再不是儿女情长。
是把这座孤城,变成一台真正会吃人的绞肉机。
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几辆短辕车,眼底那点属于重逢的柔意彻底收了回去,只剩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前线的身份已经不再只是送物资的人。
后勤走到这里,便不再只是后勤。
火器送到这里,也不再只是火器。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把自己一路从京城带来的东西,连同脑子里那套更狠的打法,一起砸进雁门关的城防里。
让拓跋烈和他那十万铁骑,好好听一听,什么叫真正的雷火开路之后——
孤城,也能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