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披风一角向后翻起。她看着沈砚,眼里那点属于重逢的情绪已经渐渐退下,只剩下一种同样清醒的判断。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现在不是争“你是文臣还是武将”
的时候。
雁门关需要活路。
而沈砚刚刚已经用最疯的一种方式,证明了自己能把东西送进来,也敢亲手把命压上来。
更何况,她信他。
不是此刻才信。
是从黄沙岭那几只震天雷炸开之后,便已经彻底信了。
于是她几乎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开口。
“好。”
一个字。
干脆得让赵承和顾川都怔了一下。
萧清棠继续道:“从现在起,雁门关内所有新到军械、火器、水泥、补给和后续调度,全部由你统筹。”
“我给你权。”
“也给你人。”
“谁敢在这件事上掣肘,我先砍谁。”
赵承听到这里,心里最后一点迟疑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是看不出,让一个京城来的文臣插手城防最核心的军械与调度意味着什么。
可此刻二公主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加上人家的确是带着救命东西来的,他若还在这里拿旧脑筋别扭,那就真是自己找死了。
于是赵承立刻抱拳。
“末将遵令!”
顾川更不用说,本就是一路跟着沈砚冲到这里来的,闻言当即道:“卑职听沈大人调度。”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多余谦辞。
他要的不是客套。
是现在就能用的权。
“那便先清场。”
他转头扫了一眼门洞里的几辆车。
“把东西全部先转去议事厅旁的内库,不许任何人乱动。”
“掌心雷、绊雷、燧枪、配套药包、火药与新引信件,单独一处,亲兵和禁军混编把守。”
“水泥和快修补用料,先分出一批给我看墙。”
“再调雁门关现有的城防图、残墙受损图、箭库、石料、伤兵、可战兵力、夜哨布防和粮水余量。”
他一句一句往下落,快得像根本不需要想。
可偏偏每一句都戳在最要紧的地方。
赵承听得一愣一愣的,刚开始还只是本能地应声,到后面已经下意识挺直了背。
因为他现,这位沈大人一进门洞,脑子里想的就不是“我终于到了”
,而是“这座城哪里还能救,哪里该先补,东西先放哪,权先抓哪”
。
这种人,哪怕不懂传统将门那一套,也绝不是什么来前线看热闹的白面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