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极低,却像刀切开了绷到极致的弦。
车队缓缓停住。
周围北蛮营地里的火光还在摇晃,远处还隐隐传来人喊马嘶与皮鼓闷响,显然谁都没想到,眼皮子底下这一小支看着像自己人的车队,下一刻会突然翻脸。
沈砚翻身下马,走到中间那只木箱前,亲手掀开。
十几枚黑沉沉的震天雷,安静地码在里头。
他拿起一枚,掂了掂,抬头看向顾川。
“第一波,往左侧草料和马群边上扔。”
“第二波,扔营帐最密那一片。”
“炸响之后,不恋战,不停手。”
“所有人跟着我,直冲关城。”
顾川咬牙抱拳:“是!”
常福也被逼得一哆嗦,哑着嗓子问:“少爷……若城里没听出来怎么办?”
沈砚已经将引线递到火折前,闻言头也没抬。
“她会听出来。”
火折一点。
引线嘶地亮起。
风雪里,那一点火星像夜色突然睁开的一只眼。
沈砚手腕一扬。
第一枚震天雷,划出一道并不高却极准的弧线,直直飞向北蛮侧翼外营的马群与草料堆旁。
下一瞬。
轰——!
惊天巨响,像整片黑夜被人一拳砸裂。
火光猛地炸开,裹着碎陶、铁片和泥雪冲天而起。原本安安静静拴着的战马瞬间炸群,出一片凄厉长嘶,草料堆与木栅被气浪掀翻,火苗一卷便顺着干草窜了起来。
周围北蛮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枚、第三枚已紧跟着飞了出去。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侧翼外营骤然炸开。
营帐塌了,木架碎了,马群疯了,巡骑与守夜蛮兵一片鬼哭狼嚎。黑夜与风雪原本最适合藏杀机,这会儿却被火光一口口撕开,照得整片侧营像忽然被雷神踩了一脚。
“敌袭!”
“有大军夜袭——!”
“雷火!雷火!”
蛮语和惨叫一片乱成了浆糊。
他们根本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敌人,只知道侧翼突然炸了,而且不是一声,是一连串像天崩一样的巨响。最要命的是,前头那几处火点一炸,所有人本能地都会觉得——这是有人要趁夜劫营。
沈砚等的就是这一瞬。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