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几乎是立刻勒住。
马嘶声被风雪一压,更显得紧绷。下一瞬,前头那队放出去的哨骑便有一人疯了一般从白茫里冲回来,战马踏雪,鬃毛和骑士眉睫上全结着冰粒。
“报——!”
那禁军探骑刚到跟前便翻身下马,气都没喘匀,声音先劈了。
“北蛮游骑!”
“左右山线皆有影,至少百骑!”
“前头坳口也被截住了!”
话音未落,两侧风雪更深处,便已响起了连绵马蹄声。
不是大军奔涌那种轰鸣。
是更快、更散、更灵活的声音。
像狼群踩着雪,在山坳四周一点点围拢。
常福脸色瞬间就变了。
“真让少爷说中了……”
他这句还没嘀咕完,左侧坡线上先出现了第一道黑影。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过数息,两边山脊与前头坳口,便陆陆续续翻出一百余骑北蛮游骑。
他们并非大队冲阵的重骑,更像精锐斥候。人马都轻,甲也不厚,披着毛皮与短甲,手持短弓、弯刀与骑枪,动作极快。脸大多被风帽和皮巾遮着,只露出一双双狼似的眼,在风雪里泛着冷光。
最要命的是,他们没有立刻扑。
而是先散开。
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把车队所在的山坳一寸寸围死。
顾川猛地拔刀,声音低而急。
“变阵!”
“护车!”
禁军动作很快,二十余骑立刻分外圈据位,几人翻身下马,去扯短辕车往内靠拢。可再快,也快不过对方先占住地势。
前头坳口已经被卡,左右高处也有人。
这不是碰巧撞上。
是被盯住了。
顾川看了一眼四周,脸色铁青,随即转头朝沈砚抱拳,语气已经带上了决死意味。
“沈大人,末将率外圈轻骑向左侧坡口强冲。”
“您带两车跟老张头,从右后窄口突围。”
“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便还有机会把东西送去雁门关。”
这已经是军中最直接的法子了。
拼死冲。
拿人命撞出一条缝。
若对方只是一百余骑游掠之兵,还真未必撞不开。可问题是,这一百余骑不是寻常劫道蛮子,而是拓跋烈撒在关外的精锐斥候。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收这种急于突围的尾。
一旦乱冲,先乱的一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