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敏锐的,从来不是风月上的心思,而是局势。
沈砚若真离京,说明两件事。
第一,雁门关那边已经逼到了必须让他亲自过去的地步。
第二,老皇帝的病情,多半比外头知道的还要更重。否则,这种时候沈砚绝不会放心把京城轻易丢下。
想到这里,萧长宁目光终于转向宫城方向。
“西暖阁,还是没消息?”
“回殿下,四公主那边封得极严。御医出入都被卡得很死,值守内侍也换了两轮,咱们的人只探到陛下这两日一直未出暖阁,旁的……还没摸实。”
萧长宁冷笑。
“越摸不实,越说明里头有事。”
“既然明着看不到,那就让他们自己露。”
她抬手,语气平稳得很。
“让西暖阁那边再动一动。”
“再让户部拨银的口子上,也生点小麻烦。”
“动静不必大,试一试就够。”
她要看的,不只是老皇帝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还要看,沈砚不在之后,京城这张网,到底还剩几分硬。
——
西暖阁外,药香沉沉。
今夜宫里比往常更静。
静得连回廊尽头那盏宫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都显得格外刺耳。两个值夜内侍低着头站在廊下,看似规矩,实则目光都比平时活泛得多。一个在偷听暖阁里动静,一个则借着送热水的空当,故意往第三道帘幕边上多挪了两步。
只是他们还未看清什么,回廊另一端便已先响起脚步声。
不急。
却稳。
萧明玥披着一身深青色宫衣,从暗处缓步走来。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眼底却冷得像一池结了薄冰的水。
那两名内侍见了她,脸色同时一变,连忙跪下。
“四殿下。”
萧明玥停在他们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细耳小铜壶。
“谁让你把热水送到内帘跟前的?”
其中一名内侍额头瞬间见汗,忙道:“奴、奴婢只是怕陛下夜里口渴,一时心急……”
“心急?”
萧明玥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说话并不重,可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反倒比喝斥更让人寒。
另一名内侍见势不对,连忙也叩道:“殿下明鉴,奴婢等绝无他意,只是照规矩侍奉——”
“规矩?”
萧明玥终于抬起眼,眸光极淡地落在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