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层,臣得把新东西亲手带过去。”
“什么新东西?”
老皇帝问。
沈砚眼神一沉,转头看向案上早已备好的一只长布包。
他上前将布包解开,露出里面一支细长的金属与木柄相接的古怪兵器。
不是弩。
也不是寻常火铳。
枪身不长,前端是细而直的铁管,后端木托打磨得极贴手,侧边还多了一个不大的金属击结构。虽仍旧粗糙,可整体已经有了一种与这个时代其他火器截然不同的利落感。
老皇帝与萧明玥同时望了过去。
“这是什么?”
沈砚抬手将那东西拿起,指腹从侧边那处金属机件上轻轻掠过,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真正的锋芒。
“臣这几日,在军械坊里磨出来的新玩意儿。”
“不是火筒,不是震天雷。”
“是燧枪。”
——
军械坊的试验场,比前些日子又空了一块。
因为沈砚最近在这里炸得更凶,也磨得更狠。掌心雷和绊雷已经成批封装往北送了,可他真正日夜盯着、连睡前都在脑子里反复拆解的,却是另一条线。
枪。
真正意义上,能让单兵在更远距离、更快节奏上拥有压制力的枪。
大宁原本也不是没有火铳。
可那玩意儿说白了,吓人比杀人强。点火慢,药火受潮就废,装填慢得令人指,打一的工夫,胆子大的敌人都能冲到脸上砍你两刀了。真到野战,十支火铳里能有三支在最该响的时候不掉链子,已算祖坟冒烟。
所以那东西只能守,不能打。
更别提跟北蛮的快骑和近身肉搏去比节奏。
可燧枪不一样。
至少在沈砚看来,哪怕只是做出一个极粗糙、极初代、远谈不上完善的雏形,也已经足够把这个时代的火器使用门槛,往前推上一大截。
真正难的,不是枪管。
枪管再难,靠工匠慢慢磨、慢慢钻、慢慢校,终归能做出来。
难的是击。
燧石、火镰、击锤、火门、药池,每一个地方都得将就这个时代的工艺,又得尽可能接近“扣一下便能着”
的效果。前头几版试下来,不是火星太弱,便是簧片太脆,再不然就是药池罩得不好,风一吹先把自己吹傻了。
军械坊里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能听见老张头在那里骂。
“又崩了!”
“这铁簧脆得跟春饼似的!”
“点着是点着了,药池里头半天不起劲,敌人都够我骂三轮娘了!”
可骂归骂,一次次改,一次次磨,一次次拿坏掉的零件重新打,硬是让这帮老工匠跟着沈砚,把那一堆原本谁都看不懂的图样一点点磨成了能上手的东西。
此刻,试验场上就摆着三支。
第一支是纯雏形,火门还不够稳。
第二支结构完整,却过于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