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快。
雁门关。
中段空虚。
大单于亲率十万游骑。
前面那些一桩桩被他硬做出来的东西,后勤也好,水泥也好,军粮也好,火器也好,折银票也好,清掉的内鬼也好,压下去的世家与皇子黑手也好,到这一刻,终于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拢到了一起。
它们不会再分开算。
只会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战里,被一起检验。
能不能顶住。
能不能续命。
能不能让大宁不是只靠一口老血撑着,而是真正站住。
这不是某一条策论、某一场朝争、某一次诗会胜负能决定的了。
是国运。
也是决战。
城头寒风里,沈砚许久没动。
直到身后传来极轻的一阵脚步声,萧明玥披着深色大氅,也登上了这段城墙。她没有立刻说话,只安静站到他身侧,和他一起看着北方那片沉沉夜色。
良久,她才低声开口。
“父皇今夜又咳了两次。”
“我知道。”
“京城已经开始怕了。”
“我也知道。”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映着月色与城下灯火,冷静里却藏着难得的凝重。
“沈砚。”
“嗯?”
“该来的,终于全来了。”
沈砚看着北边,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
“北风再起。”
这一次,不会再是前锋试探,不会再是某一条后勤线被人卡住,也不会再只是朝堂上互相递刀子。
而是十万骑兵、雁门关、病榻上的皇帝、京城惶惶的人心,与一场真正足以把大宁前面所有筹备和算计一并拖上战场的风暴。
城头的风一阵比一阵烈。
远处北方那片黑暗,也像越压越低。
大决战的阴云,终于彻底笼罩了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