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
“没路”
的折子熬眼睛。
可越是这样,沈砚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压迫感,反倒越重。
北蛮太安静了。
前锋吃了亏,黄沙岭丢了脸,东线试探又没撕开真正的大口子。按草原人的脾气,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越安静,越像在憋一口更大的气。
这一日黄昏,沈砚站在京郊一处刚收完最后一批军械封箱的高坡上,望着北边天际那道越来越沉的云线,没来由地觉得风里多了些别样的东西。
不是冷。
是重。
像远处有一片更大的阴影,已经开始往大宁头顶压了。
而这股压迫,很快便有了名字。
次日,天还未亮,八百里加急再一次撞进了京城。
这一次,比上回更急。
也更吓人。
那传令军士几乎是一路从马背上滚进宫门的,脸上结着血痂,嘴唇干裂,甲胄上全是冻住的泥和沙。宫门禁军还未来得及喝问,他便已经嘶声喊出那句话。
“北地急报——!”
“北蛮主力南压——!”
这一声,像一柄巨锤,直接砸碎了京城这几日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松快。
西暖阁外的偏殿里,兵部、户部、内阁和几位重臣几乎同时被召了进去。
老皇帝仍旧带病,脸色白得厉害,眼下更深了,像是这几日强撑着看完了一封封边报,原本才被沈砚硬压住的病势,又被这场接连不断的军国大事一点点耗了回去。
他坐在榻侧软椅上,手中茶盏还未端稳,外头那封军报便已被送进来。
沈砚站在下,只看见兵部尚书拆报时,手指都微微颤。
随后,整个偏殿便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下一瞬,兵部尚书猛地抬头,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陛下……”
他嗓子有点哑,竟一时像说不顺那句话。
老皇帝眼皮重重一抬:“念。”
兵部尚书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军报念了出来。
“北蛮王庭已闻前锋受挫,大单于拓跋烈震怒,亲自挂帅。”
“王庭尽起诸部精骑,合兵十万,避开东线新固之城防,不再与我东段关墙硬撼。”
“其主力已于三日前转道北地草原腹地,绕开已补强之关口,直扑北境中段雁门关。”
念到这里,偏殿里已经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雁门关。
不是东线,不是黄沙岭,不是先前反复被试探的那几处防线。
是中段。
也是眼下相对最空、最来不及被完全补强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