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不改现有统筹,只是在节点之上,加一层护运与军务协同。”
“如此一来,可护军需,可督地方,可防蛮骑突袭,也可使前后军令更通。”
话音一落,偏殿静了静。
好一个“名义上不改现有统筹”
。
好一个“只加一层护运与军务协同”
。
说得温润,实则刀刀往后勤总枢里插。
什么督护使?
说白了,就是往沈砚亲手理顺的节点里,空降几根带兵的钉子。
你说他们只负责保护?
可一旦到了节点上,人、车、货、驿、仓、路,哪样不归他们碰?
今天说保护转运,明天就能借口军情紧急插手交接,后天便能以护送绝密军械为由,把手伸到军械坊运输线上去。
到那时,节点责任制便会重新生出第二套口子。
商盟的人听军令,地方驿站听督护使,兵部旧将再掺一脚,整条线立刻又会变成谁都能说话、谁都能推锅的烂泥潭。
这不是什么帮忙。
这是摘桃子。
而且,是皇子亲自伸手来摘。
三皇子说完,像是生怕众人还没听明白其中“良苦用心”
,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奉上。
“儿臣也不是空口建言。”
“这里有几名将领,皆曾在北境历练,对粮道护送、边仓压运颇有经验。其中两人出自武定侯旧部,熟悉沿线州军与地方守备,若由他们坐镇关键节点,当可使军需更稳。”
武定侯。
偏殿里几位老臣神情顿时微妙起来。
谁不知道,三皇子这几个月和武定侯府走得极近?
前些日子夜访城南的消息虽然压着,可有些人心里门儿清。如今名单里偏偏就夹着武定侯旧部,这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早便把人备好了,就等着一个“为国分忧”
的时机塞进来。
兵部尚书接过名单,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名单上共四人。
两个确实在北地待过,也有过督粮履历。另两个则出身将门,资历不算差,但都和京中勋贵旧圈子牵连很深。最关键的是,这几人若真分赴节点,去的全是最紧要的口子。
河阳仓。
中段枢纽仓。
北上换马总点。
甚至还有一人,被三皇子特意在旁批了一句“可兼护绝密军械转运”
。
兵部尚书看完,心里先是一沉。
他不是看不出这里头的私货。
可三皇子递出来的理由又太正。
边关在打,军需确实要护。
黄沙岭刚出过险情,若这时候有人提“加强沿途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