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声音乐道,“这还托什么盘啊,三殿下一出手,直接把全京城的手都带热了。”
沈砚没有应他,只是看着不远处的萧云昭。
她已拿到了那张最大份额的折银票,票面被风轻轻掀了一角,露出清晰的官印与编号。她并未像旁人一样因这场轰动而露出什么得意,只微微垂眸看了眼票面,随后抬头,恰好与沈砚的目光撞上。
两人隔着喧闹人群对视了一瞬。
她眼底有一点极淡的笑意,也有一点他再熟悉不过的洞悉。
像是在说——
你这局,我看明白了。
也像是在说——
本宫今日既然来了,便不只是来捧个场。
沈砚朝她轻轻一拱手。
萧云昭却没有多停,只将票收入袖中,转身上了车。来时高调,走时却干脆得很,像真只是来认一笔票。
可她留下的,却已不是五十万两那么简单。
是一整座京城的钱心,都被她这一手带着转了方向。
到了傍晚,户部的认购册都快写满了两本。前头还在愁无人问津的折银票,转眼便成了人人争抢的硬货。甚至有几家上午装聋作哑的大商号,下午又派人匆匆赶来,说什么“家主午睡方醒,故来迟一步”
,求着户部给留份额。
户部尚书笑得脸都快僵了,却仍旧压不住精神。
“留!”
“只要银子是真的,都给本官往册上记!”
至此,军费危机这口最深的无底洞,终于被狠狠填进了第一大铲土。
——
夜深,水榭。
三公主府一向最适合夜里议事。
白日里看它,是雅;到了夜里,水榭外水色沉沉,廊下宫灯映着一片微晃的影,风一吹,连茶香都像藏着机锋。
沈砚到时,萧云昭已在榭中等着。
她今夜没穿白日里那身宫装,只换了件烟青色长裙,外头披着一层极轻的薄纱披帛。水榭里只点了两盏灯,不算亮,却正好把她眉眼间那种温润而锋利的神气映得更清。
案上茶已备好,水初沸,白汽袅袅。
“沈大人来得不慢。”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如常。
“殿下今日一掷千金,我若还慢悠悠像没事人,未免太不识抬举。”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笑得也很自然。
萧云昭给他斟了一盏茶。
“所以你今夜来,是道谢?”
“当然要谢。”
沈砚接过茶,先闻了闻,“若不是殿下那五十万两砸得足够响,户部门口今天未必能热成那样。”
萧云昭轻轻一笑。
“你其实也留了后手吧。”
“什么后手?”
“比如让六合商盟先认一批,再做热账面,诱人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