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雷火……真在战场上用成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恨不能把军报抢过去自己再看三遍。
沈砚没理他,只接着往下念。
“此战辎重无失,水泥、军粮、军械尽保。敌遗尸百余,伤马无算。我军凭临时车阵与神泥雷火之利,以少退众,军心大振。前线将士皆言,此等军资非寻常辎重,实为续命之器。”
暖阁里又静了一瞬。
这一次,不是因惊,而是因那句“续命之器”
。
谁都明白,这不是前线将校在拍马屁。
这是见了血之后,真正从死人堆和惊马堆里淌出来的话。
过去朝中那些关于火药是“妖法”
、水泥不过是“怪泥”
的杂音,在这一封黄沙岭军报面前,已经不是可笑,而是像一层被血直接泼烂的窗纸。
雷火不是妖法。
是能在千骑冲阵时把敌人炸得哭爹喊娘的军国杀器。
神泥不是玩意儿。
是能让重辎车队在绝地里临时垒出命墙的保命之物。
老皇帝听完,胸口起伏明显重了些,却不是病得难受,而是被那股子压了太久的帝王气给顶了起来。
“好一个萧清棠。”
“好一个沈砚。”
他转头看向沈砚,眼中毫不掩饰地透出一股极亮的光。
“你做的东西,真在前线救了命。”
沈砚拱手,低声道:“是前线将士拿命把它们用出来了。”
“少跟朕说这些虚的。”
老皇帝一挥手,竟难得带了几分笑骂,“若无你先前折腾出这些东西,他们便是拿十条命,也挡不住千骑冲阵。”
兵部尚书这时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拱手道:“陛下,黄沙岭一战,已足证沈大人所造水泥与雷火之器,俱是国朝神兵!往后谁再敢说一句无用,臣第一个和他翻脸!”
旁边几名兵部官员也齐齐附和。
“正是!”
“前线见了真章,比朝堂空辩强百倍!”
“以少退千骑,还保住全队辎重,这等战果若还不算神威,那什么才算!”
外间那些原本还存着几分保留的老臣,此刻脸上也都只剩下复杂。
尤其是前头最爱拿“妖法”
“旧例”
做文章的几位,这会儿一个个安静得像刚吞了热炭,别说张嘴,连眼神都不大敢乱飘。
黄沙岭不是校场。
不是京城里做给人看的演示。
那是真正的战场,是敌骑见血、大宁见血的地方。
而战报已经把结果写得清清楚楚。
再不信,便不是眼瞎,是心坏。
老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目光扫过外间众人,冷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