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真切切在尸体、鲜血、惊马和退去的蛮骑之中,被验证出来的结果。
沈砚没有在吹牛。
他也不是只会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在京城里翻弄账本和诗文。
这个男人真把一条能救命、能杀敌、能让大宁边军少死很多人的路,给做出来了。
曹震这时已快步上前,在车下抱拳,声音因激动都有些哑。
“殿下,蛮骑已退三里外,再无回扑之势!”
“我军阵地稳住,辎重无失!”
萧清棠回过神来,目光重新沉定。
“收束阵形。”
“清点伤亡。”
“把外圈尸体与受伤战马拖开,不许堵住路。”
“弓手继续警戒,斥候放远三里,再探。”
“是!”
众人轰然应下。
她这才缓缓收剑,翻身从车上跃下。
落地时,脚下仍是那片被血浸过的黄土,风里还是铁锈与焦糊混在一起的味道。可这一回,黄沙岭里的风声,不再只是北境的血风。
还带着一股雷火之后,真正属于大宁的锋。
萧清棠走到阵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炸碎后只剩半边残壳的震天雷陶片。她弯腰将其中一片捡起,指尖轻轻擦过那道烧黑的边。
陶片冰凉,边缘却仍像残着方才那一瞬的热。
她抬头望向南方。
京城在千里之外,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这场黄沙岭里的血战,看不见北蛮骑兵如何被灰墙挡住,又如何在惊雷中崩成一地断骨残尸。
可萧清棠却觉得,那个人若站在这里,大概只会先皱着眉嫌她扔雷的手法太直,再嘴欠两句“还好没把自己一块儿送上天”
。
想到这里,她唇角竟极轻地动了一下。
很浅。
却是大战之后,第一个真正松下来的笑意。
然后,她攥紧那块陶片,转身重新走回阵中。
北蛮游骑退了,可北境真正的仗,还远没打完。
而这场黄沙岭上的胜,已经够所有人记住一件事——
大宁的灰墙,不是土包。
大宁的惊雷,也不再只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