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得像专门等着她把这东西送过去。
她忽然想起沈砚把木匣交到她手里时说的那句话。
“敌军聚得太密、关口守不住、或者必须硬撕开一条活路时,才动。”
眼下,正是最该动的时候。
萧清棠眼底那一点最后的迟疑彻底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武将才有的那种决断。
“点火。”
旁边亲兵立刻上前,用火折子去点引线。
火星嘶地一声咬上去,像夜里突然睁眼的小蛇。
几名拿着震天雷的军卒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不敢乱。
萧清棠却已一步踏上车辕边沿,借着高度,手臂后扬。
风吹起她肩后披风,银甲与长剑在火光里一闪。
“扔!”
伴随着一声清喝,几只冒着火星的黑陶罐同时被狠狠掷了出去。
弧线不算高。
却正正砸进了外圈最密的马队里。
前头的北蛮骑手起初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看见几只黑罐滚落在马蹄之间,还有人本能地想弯腰去挑开。
下一瞬——
轰!
轰!轰!
黄沙岭,像被天神一拳砸穿了耳膜。
火光陡然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几只黑陶罐在马群中央同时爆裂。不是寻常火油罐碎开的那种扑火,而是带着冲击、烈焰、碎陶与铁片的真正雷火。
前排最密的蛮骑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撕开。
一匹高头战马出凄厉到变调的长嘶,整个胸腹被炸得血肉翻卷,连带着背上骑手一并掀飞出去。另一名蛮骑离得更近,半边身子直接被破片打烂,弯刀和断臂一起飞上半空,落下时还带着火。
碎裂的陶片、铁屑与爆开的烈焰像一圈突然绽开的死亡花瓣,狠狠扫进拥挤的骑兵阵中。人、马、钩索、弯刀,顷刻乱成一团。后头的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疯狂嘶鸣,踩踏着前头已炸翻的人马往旁边乱撞。
“啊——!”
凄厉惨叫穿透风沙。
“雷!雷火!”
“天神怒——!”
北蛮骑兵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他们见过投石,见过火箭,见过油火,可从未见过一只黑陶罐子落地之后,竟能像天雷一样把血肉与甲胄一起炸开。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一声。
是连着几声。
黄沙岭狭窄地势里,爆炸声来回撞击,像半座山都在一起怒吼。火光与浓烟一卷,前排的马队便像被无形巨手狠狠揉了一把,瞬间塌了半边。
那几根原本绷紧的钩索,也在爆炸中全断了。
挂着钩索的蛮骑有人被当场掀落,有人还没来得及收绳,便被惊马拖得横摔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血痕。
大宁阵中所有人都看呆了。
哪怕他们事先知道这东西叫震天雷,也听说过京城校场上“雷火撕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