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值钱。”
“它们能救你们前头同袍的命,也能让北边那些觉得自己马快刀利的蛮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怕。”
“所以今夜这一路,不许停,不许散,不许离箱,不许让任何人看清它们到底是什么。”
“谁若拦,先杀后报。”
那年轻校尉神色一肃,抱拳低喝:“是!”
后头轻骑也同时应声。
铁甲轻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利。
沈砚点了点头,退开半步。
“出。”
一声令下,车轮微动。
最前头的轻骑先拨马开路,中间短辕车随即跟上,最后面的压阵骑兵则迅合拢。马蹄压着夜色,一点点往林外官道汇去,声音起初还散,很快便连成了一线。
火把没有点太多,只留最必要的几盏,照着那几辆装满第二代雷火的车,在黑夜里像几道沉默却锋利的影子。
沈砚站在军械坊门外,没有立刻转身回去。
他只是看着那支车队一点点远去,直到火光被林木和夜色吞没,只剩官道尽头若有若无的一线影。
常福站在旁边,难得安静了片刻,才轻声道:“少爷,这回送过去的,可比前头那几箱大家伙更邪。”
“不是邪。”
沈砚看着前方,声音很淡。
“是更适合战场。”
“前头那些雷火,是让他们知道大宁有牙。”
“这批东西到了,才是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唇角缓缓勾起。
“牙不止长在墙上,还长在掌心里,埋在脚底下。”
夜风更深了些。
军械坊里的火还没全灭,里头工匠仍在整理下一批配件和封装册。可这一批绝密军械既已连夜北去,许多事便已再无回头路。
掌心雷会让掩体后的兵卒第一次真正有了近距离反杀骑兵和悍卒的底气。
绊雷则会在那些最擅长冲锋的草原骑兵脚下,埋下一道他们从未见过的恶梦。
沈砚站在夜色里,目光一直落在那条车队消失的方向。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一旦真正投入战场,北蛮人的噩梦,就不再只是水泥城墙和一声惊雷那么简单了。
会更近。
也更疼。
远处林梢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北地尚未真正卷来的血风,已经隔着千里夜色,先轻轻碰了碰京城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