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翻,后头乱。”
沈砚接过他的话,“冲得越快,死得越快。”
老张头咽了口唾沫,望着那只刚被炸翻的木架,神情已经不止是佩服了。
是怵。
他跟着东家做了这么多东西,盐、水泥、火药、火筒,一样比一样邪。可眼前这玩意儿最阴。
因为它不是摆在明处吓人。
是躲在地里,等着谁最得意的时候,先给谁腿上一刀。
“这东西……”
老张头声音都低了几分,“叫什么?”
沈砚拍了拍手上的土。
“绊雷。”
“埋在骑兵冲锋线上,谁绊谁死。”
“做起来比掌心雷更省料,也更适合前线少量精埋。”
他说完,转头看向众人。
“从今夜起,掌心雷和绊雷两条线并做。”
“掌心雷按投掷件封装,绊雷按成套件装箱,细铁丝、木桩、拉环、药件分格放,别到前线打开一箱全缠成老太太线团。”
常福忍不住插嘴:“少爷,这东西若真到北边去了,蛮子怕是睡觉都得先摸摸脚底板。”
“那最好。”
沈砚道,“省得他们总觉得自己骑快马、拎弯刀,便能把天下当菜地踩。”
——
军械坊从白日一直忙到夜里。
掌心雷的新陶壳一批批烧出来,引信头、铁簧、木擦片、药槽由不同工匠分段制作,最后再在装填房合装。绊雷那边则更像一套阴人的零件活,扁罐装药、木桩打孔、拉环试扣、细铁丝分卷,全都做得又细又快。
有了前头抓内鬼和清线的教训,这次沈砚亲自盯得更狠。每一箱成品都要复验一次,掌心雷试抽,绊雷试绊,没过关的直接拆,不给半点侥幸。
夜到最深时,第一批真正合格的第二代雷火,终于整整齐齐码在了总封装房里。
三十箱掌心雷。
六箱绊雷。
每只木箱都做了防震夹层,里头先垫干草与软麻,再按编号平码器件。箱盖一合,外头立刻钉铁角、上封条,最后再由内廷军械坊与兵部各押一道绝密封签。
封签是黑底红字,只有两个字。
绝密。
灯火照着那几排箱子,木色沉沉,看上去并不起眼。
可只要军械坊里这些人知道,里头装的,已经不再只是“响一声吓人”
的火器。
是能真正把北蛮骑兵和前线战局一并往另一个方向拽的东西。
封最后一箱时,老张头的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