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稳粉”
,当然不是什么现代工业稳定剂。
沈砚也没那本事给大宁朝平地搓出化工厂来。
他能做的,只是用这个时代找得到的材料,尽量往“更稳、更匀、更不容易瞎炸”
上靠。前几日他翻了旧烟火方,又拿工匠做灯火药线的经验反复试,最后勉强摸出一条路——在火药配比里,掺入极少量经过特殊处理、细筛过的惰性粉末,让火药的燃别那么暴躁,给引信和投掷多争出那一线可控。
不能说先进。
但够用。
至少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鸟枪上了半截炮。
“第三版和第四版,哪版更稳?”
沈砚问。
老张头挠了挠头,老老实实道:“若只看响,第三版更脆。可您说要的是兵卒拿在手里也不容易慌,那还是第四版。”
“第四版点着后,劲不散,烧得也更顺,没前几回那种一窜一窜的邪性。”
沈砚点点头。
这就对了。
实战里最怕的不是威力差一分。
最怕的是不稳定。
你永远不知道它会不会提前疯。
“那就定第四版主药。”
他说完,又拿起案边那套新引信零件。
这东西,才是他这几天最费脑子的部分。
古代火器之所以总差着一口气,不只是材料和工艺问题,更是“触”
太原始。很多时候不是炸不死敌人,而是根本来不及、来不准、来不到那个最该炸的点上。
要做能握在手里扔出去的小型掌心雷,就不能再靠一根傻乎乎露在外头的长药捻子。
至少,不能只靠那个。
“把第五版摩擦头拿来。”
常福连忙从一旁木盒里捧出几只小巧得多的引信头。
它看上去有些粗笨,却已经有了后世手雷那种“像个正经兵器”
的味道。外壳用硬木做底,里头藏了一小段特制药槽,药槽前端压着粗糙摩擦面,后头则用铁簧顶住。一拉一擦,火便能起,再顺着短引药往里烧。
说白了,原理不玄乎。
就是把点火这件事,从“明火凑上去碰运气”
,往“自己一拉便着”
上推了半步。
半步,在战场上已经够值命了。
沈砚拿起一只成品,在掌中转了转。
“再试一遍。”
——
试验区很快清了出来。
萧清棠不在京中,军械坊里少了那个一边嫌弃他玩火,一边看得眼睛亮的人,常福便成了最积极的围观者。
只是围观归围观,真到了点火前,他依旧站得比谁都远。
“少爷,奴才先说好,待会儿若真炸歪了,您可别怪奴才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