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这才开始布置。
“第一,配料区和混料区继续封着,真原料一粒都不许动。”
“第二,放风出去。”
常福立刻接话:“放什么风?”
“就说我今夜要赶一批大的,军械坊要做合批装填,火药配料和装罐都得通宵。”
说到这里,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去放。放得像一点,越像越好。最好让外头每个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今夜军械坊灯火通明,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大事。”
常福一听就乐了,拍着胸口道:“这个奴才熟。”
“别太熟。”
沈砚冷笑,“装得像真着急,别演过了。”
“明白。”
“第三。”
沈砚手指点了点桌面,“今夜配料房里不放真料,放假料。外头看着像在合批,闻着像在装填,灯火和人影都得有,但屋里真正等着的,不是火药,是人。”
两名暗卫同时抬眼。
“你们进配料房上梁,左右两边各埋一个。只要有人摸进去,不论是看一眼就走,还是动手销东西,都先别急着扑,等他脚彻底踏进门,再关死。”
其中一名暗卫低声道:“若对方带毒呢?”
沈砚淡淡道:“那就让常福盯着他的下巴和手。”
常福一愣:“我?”
“怎么,不敢?”
“敢倒是敢……”
常福咂了咂嘴,“就是少爷您说得这么准,像是奴才天生命里该踢人下巴似的。”
“你别的本事不一定有,这种事天赋倒挺高。”
屋里原本绷得极紧的气氛,被这句冲散了一线。
可谁都笑不出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夜这一局,抓的不是小贼。
抓的是敢把手伸进火药桶的人。
——
风声放出去,比想象中还快。
常福下午先在外仓和搬料口骂了两场,一场骂“今晚不许出半点差池,少爷要亲自盯合批”
;一场骂“谁再手脚慢些,今夜就别想出军械坊的门”
。
骂完之后,他还故意在两个负责外围杂务的管事面前嘀咕,说这次是给北边赶的急货,配料房今夜要一直亮到后半夜,谁敢添乱,少爷能活扒了他的皮。
消息顺着这些嘴,一层层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