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夜,京城西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门悄悄开了。
赵福来进门时,腿都在软。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原料管事,平日里最大的本事就是认认硫磺、过过秤、记记出入册。军械坊成立之后,规矩比以前更严,禁军盯着,内廷的人盯着,连工匠都恨不得把原料一粒粒看清。
这差事旁人看着体面,落到他身上,却像天天抱着个雷过日子。
可再怎么心惊,他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时候找上自己。
而且,找他的人,来头大得吓死人。
他被带进偏厅时,甚至没敢抬头多看,只看见一角绣着云纹的裙摆和一双静得过分的眼。
“大……大殿下……”
他扑通便跪了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长宁并未亲自坐在最前头,只隔着一层珠帘,淡淡看着他。
“你管硫磺入库?”
“是……是奴才管着一批验收与搬运。”
“很好。”
她声音平稳,没有半点多余起伏,“那本宫给你一条路。”
赵福来额头紧紧贴着地,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路。
这种时候,被大公主私下叫来,谁都知道,不会是什么能让自己平步青云的美事。
果然,下一句便让他后背瞬间湿透。
“下一批送往军械坊的硫磺里,本宫要你加点东西进去。”
赵福来脑子里嗡的一声。
“殿下!奴才不敢!军械坊那是——”
“你敢不敢,不重要。”
萧长宁打断他,语气还是那样淡,“重要的是,你做不做。”
珠帘后,一只小盒被人轻轻推到案前。
盒中不是刀,也不是毒。
而是两样东西。
一包极细的灰色粉末。
和一叠银票。
银票厚得扎眼。
赵福来只是余光扫了一眼,呼吸都乱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东西你不必知道太多。”
萧长宁淡淡道,“只是些细微杂质,掺进硫磺里,不会立刻显出来。你只需在验收分袋时,把这一包混进新入库那批最先送去混磨的料里。”
“手法干净些,别让人看出来。”
“做成了,这些银子是你的。你一家老小,也会被送去外州安安稳稳过日子。”
“若做不成,或是你敢多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