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二,行军盐包。
乙一,水泥熟料。
乙二,配套砂石与黏结辅料。
丙一,普通军械补件。
丙二,绝密封箱。
每一类下头,又按车、箱、桶、袋的标准件数写得清清楚楚。多一箱,少一袋,哪一段该接,哪一段该送,木牌上一眼便能看明白。
韩六河站在中间,扯着嗓子像在骂自家孙子。
“甲一别跟乙一混车!”
“压缩干粮先走快线,水泥走重车线,谁再图省事给我乱塞,我让他自己背着两袋水泥跑北境去!”
“交接册呢?交接册给老子挂车头,不认人,只认编号!”
陈万同站在另一头,手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沈大人,这法子真他娘绝。”
他嘴一快,见周老账房瞪过来,赶紧咳了一声,改口道:“我是说,真是精妙。”
“以前一批货从京城拖到北边,一队人马走到底,走着走着人累、马疲、车坏、账乱,最后谁都说自己尽力。如今按标准件拆开,商盟的人只管这一段,到了节点便交手,后头那段的人再接,谁快谁慢,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砚点了点头。
“原本要半个月的路,不是路太长。”
“是中间每一段都在耗。”
“耗在等人,耗在等马,耗在等文书,耗在谁都想把锅往下一站推。”
他说着,抬手敲了敲眼前那块写着“甲二至乙一交接口”
的木牌。
“现在不一样。”
“商盟的人不必知道后头三站怎么走,他只要把自己这段跑明白;驿道的人也不用再从头跟车到尾,只负责换马、验签、放行。”
“人被切成段,货被切成件,责任也被切死。”
周老账房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最妙的,是省。”
“压缩干粮一箱顶旧军粮几箱,水泥按桶按袋封装之后,卸货、重装都快了许多。再加上驿站提前备好了换马和短驳车,这度真是……”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跟以前那群慢吞吞的老牛拉破车,已经不是一路东西了。”
沈砚也笑了。
“以前那不叫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