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进宫。”
周老账房的胡子都跟着抖了一下。
可他到底是跟着沈砚一路闯过来的人,到了这会儿,反倒也没再死劝,只是压低声音问:“少爷,真要试,您心里可有底?”
沈砚沉默片刻,才道:“六成。”
常福在旁边差点又跳起来。
“怎么又是六成!”
“你闭嘴。”
沈砚揉了揉眉心,“能有六成,都已经是把我脑子里那点现代常识和这个时代能拿到的条件全榨干了。”
周老账房听完,却没有再像之前炸山时那样劝他别赌。
因为这次,不赌也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两张药材单放下。
“那老奴这就去按您方才圈的,先备最稳妥、最不扎眼的几样东西。能进宫的,不求多,但求每一样都说得出古方名目,不至于让御医一眼起疑。”
“嗯。”
“还有针具、温热包、香料和醒神用物,老奴也一并备上。”
“好。”
说完这些,书房里忽然又静了下来。
桌上灯火轻轻一跳,映着满案舆图、药单和那张还未彻底写满的症状推演纸页。
谁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今晚的事若走错一步,便不是寻常翻局。
是拿命在太医署和禁宫深处走钢丝。
沈砚望着那一点灯火,慢慢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将那几页关于老皇帝病症的推演纸重新整理好,单独压在最下层。
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
三皇子已经借武定侯府去查边防。
五皇子已经借宁远伯摸北地旧将门。
大公主不可能坐着不动。
四公主开始真正往军国命脉里伸手。
而皇帝,偏偏在这时候快撑不住了。
既然如此——
他便不能再只在朝堂和后勤线上拆招。
得进到局最深处去。
今夜之后,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想办法让那位老皇帝,再多撑一段时日。
哪怕是秘密地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