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传开,士林顿时震动。
苏清漪本就是京城闻名的才女,清名、才名、眼界样样不缺。可过去她的名更多落在闺阁诗词、商税策论和与沈砚之间那些似明似暗的较劲上。
如今这一篇檄文出来,她的名字便不再只是“才女”
。
而像是在国难当头时,以一支笔,替天下人先喊出了那口不肯低头的气。
苏府门外从午后起便开始有人送帖,不是来议婚,不是来套交情,而是来求抄文、求拜会、求一观原稿。
苏父起初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等真正看完那篇檄文,沉默了许久,最后竟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苏家这女儿……”
“算是真立住了。”
——
傍晚,沈砚再次去了苏府。
这回没有昨夜那般仓促,也没有那般沉重。可他进门时,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
苏清漪正坐在案前,看的是各地回传来的第一批风声小条。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眼中先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你来了。”
“来谢人。”
沈砚走进来,今日难得没有先嘴贫太多,只是认真看着她,“檄文传开了。”
“我知道。”
苏清漪轻声道,“青杏方才还说,连城南卖炊饼的老汉都在跟人说‘宁折其骨,不折其脊’。”
说完这句,她自己先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少见地带着一种松下来的光。
沈砚看着她,眼底也缓了几分。
“你这一笔,比我搬十车粮都值。”
“哪有那么夸张。”
“有。”
沈砚认真道,“粮是填肚子的,你这篇东西,是先把骨头扶起来。”
苏清漪望着他,眸光轻轻颤了一下。
她其实很少听他这样正经地夸人。
平日里他会逗,会气人,会阴阳怪气,也会在关键时刻一句话把情意落到最实处。可像现在这样,带着这么清楚的郑重和珍视,把她这一笔看得如此之重,却仍旧让她心口微微热。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她轻声道。
“这世上‘该做’的人很多,真做出来的却不多。”
沈砚走到案前,低头看着她手边那份被誊得极整齐的原稿,忽然笑了笑。
“苏清漪。”
“嗯?”
“你这次,可真是要名震天下了。”
苏清漪抬眸看他,眼里并没有太多因名声骤起的喜色,反倒更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