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段,由主军仓按战线分配,再送各关隘与营地。”
“每一段只负责自己这一截,不许越界,不许拖账,不许把后头的问题推成前头的借口。”
他一边说,一边把几处节点圈了出来。
“旧法最蠢的地方,在于一队人、一批车、一道文书,从头拖到底。路一长,人就废,车就坏,料就漏,沿途任何一州起坏心,整条线都跟着烂。”
“臣的新法,是让朝廷驿道和六合商盟现成的民间物流网络强行并轨。”
偏殿里顿时一震。
工部尚书先抬了头:“并轨?”
“对,并轨。”
沈砚点头,“朝廷驿道有名义,有官票,有州府不得阻拦的法权;商盟有车、有船、有熟路、有能在最短时间把货从甲地拆到乙地的人手和经验。”
“这两套东西,以前各走各的,所以效率都废了一半。”
“现在臣要的是,把它们并起来。”
孙承岳立刻皱眉:“军国调运,岂可让商贾插手?”
“那请孙大人告诉我。”
沈砚转头看他,语气一点也不客气,“现在除了商贾和商路,谁还能在三天之内,把一批重料从京郊避开层层盘查、准确送进工坊与边北车队?”
“兵部能吗?”
“户部能吗?”
“还是你们大公主府门下那位韩将军能自己长出几百辆车和几百个熟路车把式?”
孙承岳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兵部尚书这次却没站他那边,反而眸光越来越亮。
因为沈砚说中了。
军中会运粮,不代表军中擅长做物流。
而六合商盟这几次在盐、料、水泥上的调度效率,兵部是亲眼见过的。
那不是一般商路。
那是一张能在最烂的局面里硬把货送到该去地方的网。
老皇帝抬眼:“继续。”
沈砚便接着说了下去。
“并轨之后,每一段设一个节点。”
“节点不是普通驿站,而是集转运、复点、换车、换人、短暂屯放为一体的小枢纽。”
“上一段把货送到节点,验数,签单,立即卸手;下一段的人不必等上一队一路跟过来,直接接货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