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六河忙里抽空,仰头冲他喊了一声。
“盟主,第一批车先走哪边?”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集中到了沈砚身上。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碎石,随即抬眸,声音不高,却极清。
“新矿山,自今日起,正式开采。”
“第一批料,直送京郊主窑。”
“副车分一队,送备用窑口。”
“路上谁敢拦——”
他顿了顿,眸色平静得很,偏偏叫人无端后背寒。
“让他自己来问我。”
韩六河咧嘴一笑,抬手重重一挥。
“都听见了没有!”
“装车!回窑!”
“让京郊那几口快断气的火,今天就给老子重新烧起来!”
商盟伙计们齐声应下,山脚顿时忙成一片。
车轮碾过碎石,出沉实声响;箩筐来回,石料碰撞,叮当有声。清晨的山风卷着灰白石粉,在日光将起未起的薄亮里,像一场彻底把旧垄断吹碎的新雪。
工部的人已经彻底不急了。
兵部的人则眼里全是火。
而那几个世家眼线,站在原地,只觉得脚下像突然空了一层。
他们知道,今天这消息一旦传回去,大公主和那些世家家主脸上的神色,怕是比这绝石山刚裂开的时候还要精彩。
前几日他们还觉得,沈砚是被封锁逼到了墙角。
可现在看,所谓墙角,不过是他故意站给他们看的位置。
真正的墙,是他拿水泥修的;真正的雷,是他埋进山里的;真正被逼到角落里的,反倒成了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世家。
沈砚看着第一辆满载石料的大车缓缓启程,心里那口一直压着的气,终于真正落了地。
原料危机,解了。
而且不是小解。
是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也最让人无法反驳的方式,连带着把大公主和世家那套引以为傲的矿脉垄断,整个炸成了笑话。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道仍旧烟尘未尽的山体断口。
从今往后,这地方不再是绝石废山。
是矿。
是京郊工坊继续烧下去的命。
也是他亲手从世家手里撕开的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大口子。
而山风自断口中灌下,吹得衣袍翻飞。
在那风里,碎石滚动,车轮起行。
京郊水泥生产最致命的第一道死结,就此被沈砚用一记惊天巨响,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