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抬头望了眼天色,又走到山脚昨夜留下的几处隐秘引线口前,极快地扫了一遍。确认封泥未动,引线未露,他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冷静便更沉了些。
一切都还在。
很好。
兵部郎中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语气又紧又沉。
“沈大人,真有把握?”
工部那位堂官也跟着上前,脸色白:“老尚书叫下官带话,今日若真能成,工部立刻接你后续一切调度;若……若不成,至少也得让我们知道,接下来旧例怎么补。”
这已经不是催了。
是把最后那点喘气的机会都摊开来摆到了眼前。
沈砚看了二人一眼,竟还笑了笑。
“二位放心。”
“臣既然把诸位叫来,便不是请大家上山吹风的。”
话音刚落,后头那两位郑氏门生便又走了上来。
潘姓门生拱了拱手,笑容客气得很,却带着明晃晃的刺。
“沈大人好气魄。”
“只是下官等人愚钝,实在看不出,这座绝石废山与大人说的新矿山,究竟差在何处。”
“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沈砚这才转头,第一次真正看向他们。
他目光不冷不热地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淡淡开口。
“你们当然看不出。”
“因为你们眼睛只会看旧账和旧利,看不见山里头埋着什么。”
潘姓门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还待再说,沈砚却已经不打算再给他说第二句的机会。
他抬手一挥。
“所有人,后退。”
工部、兵部众人皆是一愣。
“退后百步。”
沈砚声音不高,却毫无商量余地,“不想被山埋,就退得更远一点。”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百步?”
“沈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真埋了什么开山火药?”
“开什么玩笑,大宁哪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