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七成。”
“太满不行,得留压实余地。”
“填完一层,用木捅轻轻实进去,再填下一层。”
“记着,是压,不是砸。”
他一句一句交代得极细。
这次不是井底试爆那一小罐。
这是一整座山。
要炸开山,不是单纯多塞一点药就行,而是要让力量进到该断的骨缝里去。
所以孔位、药量、压实、封泥,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萧清棠站在一旁,看着他俯身填药的背影,忽然有种极怪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像不是在埋火药。
而是在给一头沉睡的巨兽,一寸一寸喂进足够让它骨头断开的东西。
一孔。
两孔。
三孔。
随着山体上那几处关键裂缝和节理孔一点点被填满,原本黑沉沉的绝石废山,在众人眼里也终于不再只是“敲不开”
。
它开始变得像一座马上就会被点醒的东西。
最后一包药填进去时,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出一点极淡的灰。
夜快尽了。
而山脚下,那几处孔都已被压实、封泥,只留出一段段特制长引线,从岩缝中悄悄探出来,像几条埋进石头里的细蛇,静静等着天亮。
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望向这座依旧沉默的废山。
它还是那样硬,那样黑,那样看起来对人力毫无妥协。
可只有他们这几个人知道,山体最要命的地方,已经被悄悄塞进了足以让它开口的雷。
常福看着那些露在外头的引线,声音飘。
“少爷……咱们这算是把天雷埋进山里了?”
沈砚笑了笑。
“算。”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
沈砚抬眼,看向天边那一道渐渐要亮起来的线,语气很轻,却压得人心口紧,“等天亮。”
风从山口卷过来,吹得几截引线轻轻一颤。
绝石废山仍旧立着,像什么都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