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看向众人。
“开工。”
“按我之前教的,先打孔。”
“孔不要太散,要深,要吃进裂里。”
“别跟这石头比蛮力,顺着它自己的伤口往里送。”
护卫与工匠立刻散开。
这次带来的人不多,却都是手最稳、嘴最严的。每人手里拿的也不是普通采石家伙,而是特意改短改粗的钢钎和重锤。打硬盘石不能靠乱凿,只能一下一下先把孔位喂进去。
“铛!”
“铛!铛!”
沉闷而坚硬的敲击声很快在山脚响起。
火星不时蹦开,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这种活最熬人。
一开始几锤下去,几乎看不见孔,只能看见钢钎尖一点点在石面上打出白痕。可因位置挑得准,顺着裂与节理喂进去,几轮重锤之后,终究还是慢慢吃进去了。
老张头抡得胳膊麻,嘴里直吸凉气。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少废话。”
赵瘸子也喘得厉害,“你再磨叽,天都亮了。”
常福平日话多,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了,只能抱着一只木桶蹲在旁边干看,偶尔给人递递水,眼里满是紧张。
他知道桶里装的是什么。
也知道这些孔打完,后头要往里头塞什么。
正因如此,才更觉得每一锤都像在给三日后的京城敲丧钟。
不是给他们自己的。
是给世家的。
打到后半夜,第一处孔终于够深了。
不算特别深,却已经足够吃进那道天然裂口里。沈砚亲自蹲下去看了看,又拿细竹条探了探孔深,随即点头。
“行。”
“装药。”
这一声落下,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更小了。
木桶被一只只抬过来,桶盖拆开,里头不是整块物料,而是一包包事先分好的黑火药,用油纸和蜡封了外层,防潮、防散,也方便按量填。
沈砚亲自拿起第一包,拆了外封,小心将里头黑色粉末沿着竹漏慢慢送入孔中。
黑粉落进石孔,细得几乎无声。
老张头在旁边看着,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东家,这一孔得填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