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们急着要恢复旧例,到底是真为边关着想。”
“还是怕水泥再烧两个月,你们祖传的砖窑、木场、料线和那一肚子旧账,从此都没地方见光?”
郑元嵩脸色一沉。
“沈砚,你休要转移——”
“臣没转移。”
沈砚打断得很快,“臣只是觉得,诸位大人这份忧国之心,来得实在很会挑时候。”
“水泥一出来,你们说它是奇技淫巧;新墙一立,你们说它未必能量产;如今原料一断,你们便立刻要把旧例请回来。”
“怎么,旧例是你们家祖宗牌位,少供一天都不行?”
殿中不少人听得嘴角一抽。
还是那个味儿。
这人一开口,便很难给旁人留半点体面。
郑元嵩却不接他的讥讽,只朝御座再礼。
“陛下,沈砚至今仍在顾左右而言他。”
“北关修防压案是真,水泥工坊缺料停滞是真,兵部工部皆来催问也是真。”
“臣等今日要的,不是和他做口舌之争。”
“而是一个结果。”
“他到底能不能在短期内解决原料之困?若不能,朝廷便不能陪着他赌。”
这一句,终于把所有矛头都重新压回最要命的那一点上。
老皇帝看着沈砚,缓缓道:“朕也想听这个结果。”
太和殿里,气氛骤然一沉。
工部尚书心里紧,兵部尚书也下意识攥住了袖口。
他们都想替沈砚争时日。
可争到这里,已经争不动了。
因为皇帝亲口在问。
而且问的不是你有没有志气,不是你有没有道理。
问的是——你有没有东西。
满殿文武的目光,全落到了沈砚身上。
这时候,若他说一句“再给臣一些时日”
,世家会立刻咬上来;若他说“臣正在想办法”
,那和认输也差不了多少。
大公主萧长宁微微垂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在等。
等沈砚露出第一丝退意。
可沈砚却在这一片几乎能压死人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拂平了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子。
然后,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