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折得极整的信,被悄无声息递了进来。
那暗探送完便走,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苏清漪将窗重新掩好,回到灯下,把那封信缓缓拆开。
纸上字不多。
可她只看了第一行,眼底便先柔了下来。
“货线已安,承你援手。”
她静静看着,唇边一点点浮起很浅的笑。
等看到最后那句“下回若再有险,我仍敢把后背留给你”
时,她指尖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话多么露骨。
恰恰相反,它克制得很。
可正因为克制,才更重。
在局中,把后背留给谁,从来不是一句轻巧情话。
那是信。
是沈砚这样的人,最深的一层信。
青杏见她盯着信半天不语,忍不住小声问:“小姐,是沈公子的回信?”
“嗯。”
“他说什么了?”
苏清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重新将那几行字看了一遍,眼底原本积了一整日的紧绷,终于一点点散开。
她今日做这一切时,不是没想过。
想过自己这样出手,会不会越界,会不会弄巧成拙,会不会他根本不需要,反倒多添一层风险。
可她最后还是做了。
因为她不愿意再做那个只会在月下红着眼眶说后悔的苏清漪。
如今这封信到了手里,她便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她缓缓提笔,取过一张新笺,落笔时神情极安静。
“你不必谢我。”
“我如今早已不是只能困在闺阁里自怨自艾的苏家小姐。”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眼中却一点点多出更清亮的光。
而后继续写。
“你在局前,我便在局里。”
“你敢把后背留给我,我便敢替你把那一处风挡住。”
“往后不论是货路、舆论,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看得见,便会替你补上。”
写完最后一句,她没有再添什么儿女情长,也没有写什么缠绵多余的话。
只是轻轻将笔搁下,把信折好。
青杏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姐和从前很不一样。
一样温柔。
却又比从前更稳,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