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太像真的。
真到让人反而不再怀疑,背后还有别的线。
而与此同时,六合商盟真正走暗线的那批硝石和硫磺,便借着这阵新起的烟,悄无声息地从另一头滑了过去。
——
当晚,沈府密室。
韩六河把最新回来的暗报摊在案上,脸上的神色比前几日轻松了许多。
“盟主,怪了。”
“怎么怪?”
“原本有两条尾巴,一直在跟咱们最近收偏门货的线。可今天一过午,忽然都拐去盯西街药行和苏家旁支那几处旧仓了。”
魏掌柜也接道:“我这边两拨货,今日走得异常顺。按理说这种时候越到后面越该被人卡,可偏偏像有人替咱们把视线全引开了。”
周老账房接过那几张暗报,看了两眼,眉头先是一皱,随即目光一顿。
“西街药行……南货铺……苏家旁支……”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砚,“少爷,这不像巧。”
沈砚此刻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另一封刚递进来的小条,烛火照在他侧脸上,神情有一瞬极静。
那封小条不是商盟来的。
字迹秀细,却不软,只有寥寥几句:
偏门货路有异,恐有人顺藤摸线。已借旁支旧商路造单遮目,可暂安。勿回。
没有落款。
可他一眼就认得出来。
苏清漪。
也只有她,会把一句提醒写得如此克制,又如此聪明。
没有问他在做什么,没有逼他解释半个字,甚至连“我帮了你”
都写得很淡。
只是察觉了异样,看懂了风险,然后替他把最容易暴露的那一点痕迹,先一步抹平。
而且抹得极漂亮。
不是补漏,是直接另起一道明线,把所有追查的目光都引走了。
沈砚捏着那张纸,半晌没说话。
常福看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少爷,怎么了?”
沈砚这才抬眸,把那张纸折起收好,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有人替我们挡了一手。”
周老账房也立刻反应过来,低声问:“苏小姐?”
沈砚没有否认,只淡淡点头。
密室里几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苏清漪近来帮着印言斋和舆论的事,也知道她和自家少爷那点不用明说的情分。可到了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位苏家小姐早已不是只会在后宅伤春悲秋的才女。
她已经能看懂局,也敢伸手进局。
而且这一伸,伸得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沈砚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边那张被折好的字条,心里那点原本只属于感情线上的柔软,忽然沉得更深了一层。
从月下海棠到今日暗中掩线,她是真的一步步走到了能与他并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