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许走漏一点风声。”
“是。”
——
苏府偏厅,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来的几人起初都不知道这位嫡支大小姐突然深夜召见是为何事,等真听完她吩咐之后,一个个神色都变了。
“大小姐,您是说,要我们连夜放出几笔大单?”
苏家二房那位表叔苏平山年近四十,平日里一直替族里打理几处不太起眼却很活泛的药材和杂货生意。他虽不如苏父那般稳重,也没有嫡支那么深的士林根底,却极懂商路里的弯绕。
苏清漪点头。
“不是空放。”
“要真下单,真走账,真调车。”
“从明日开始,西街药行、南货铺、旧香料仓,全部对外放风,说接了一笔江南客商的大生意,要急调硫磺、硝石、驱虫熏料和几样配药。”
苏平山先是一怔,随即立刻皱起眉:“可这几样货放在一处,虽能勉强说通,却也太偏门了些。若只是为了做局,动静会不会太大?”
“就是要大。”
苏清漪将几张刚写好的订单推过去。
“世家若真在查市场异动,小打小闹瞒不过他们。只有抛出一笔足够大的明单,让所有有心人都看见——最近偏门货物的波动,根子在苏家旁支这笔‘急单’上,他们才会先被这一层东西引走。”
苏平山看着那几张单子,越看,眼神越变。
订单写得极细。
哪批货从哪家铺子出,先入哪个仓,再由哪条线转去何处,银钱如何拆付,甚至连负责接头的“外地客商”
名号都编得像模像样。
最妙的是,单里还刻意夹了些真正会走药材生意的人才会懂的细枝末节,什么香料压味、硫磺熏仓、硝石配旧药除湿,外行一看觉得乱,内行一看却会下意识觉得“这单子像是真的”
。
苏平山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小姐,这……您是早就想好了?”
“不是早想好。”
苏清漪语气很平,“是今夜必须做。”
她没有再多解释,也没点明自己是在替谁遮线,只是淡淡道:“这几笔单子,不求真赚,只求真像。银钱我会从嫡支账上先垫过去,回头账面我自己补。你们要做的,是把这戏唱足。”
旁边那名西街药行掌柜仍有些迟疑:“可若真有人顺着查……”
“那便让他查。”
苏清漪抬眸看向他,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少见的定力。
“仓要开,货要过,账要走,甚至可以故意让两家无关紧要的小铺子多嘴几句。”